据说初春獭捕鱼的时候,总要把抓来的鱼陈列在水边,像祭祀用的供品一样,所以《礼记·月令》里说:“﹝孟春之月﹞东风解冻,蛰虫始振,鱼上冰,獭祭鱼,鸿雁来。” 后来也有人研究,说獭性残忍,以捕鱼为乐,抓到鱼不管吃与不吃,总要咬上一口,吃剩下与不吃的,就弃在水边,被人看到,仿佛祭品一样,所以獭祭又有了一个引申义,就是堆积残余。后来也用来形容人作诗写文章,指罗列典故,堆砌成文。
李商隐的诗文就常被称为獭祭鱼。譬如宋代的吴炯说:“唐李商隐为文,多检阅书史,鳞次堆集左右,时谓为獭祭鱼。” 而给李商隐诗集作注的学者,遇到晦涩不可解的典故诗句时,也总要忿忿的说一句”獭祭之病“!
当然不能排除李商隐的獭祭是在炫耀学问,这是读书人的通病。后人也有专门模仿他的獭祭,譬如宋代的”西崑体“诗人,他们大量的堆砌典故,使用华丽的辞藻,力求展示自己良好的词章修养与圆熟的技法。也有一些跟风的后进,只是刻板的搬用李商隐的诗题、典故和词藻,于是就有了下面这个笑话:
祥符、天禧中,杨大年、钱文僖、晏元献、刘子仪以文章立朝,为诗皆宗尚李义山,号「西崑体」,后进多窃义山语句。赐宴,优人有为义山者,衣服败敝,告人曰:「我为诸馆职撏撦至此。」闻者懽笑。(宋 刘攽 《中山诗话》 )
西崑体式的獭祭只是文字游戏,作为诗歌也许不足取,但是李商隐的獭祭倒也不一定都是这样的,其实觉得有时候无论写诗词、写文章或是现在写 blog,都是很私人的事情,但是又总想付诸笔端,既然白纸黑字,又难免会被人看到,折衷的办法:就只好獭祭了,就像编程中的 function call,典故好比函数,是自己脑子里想到或者定义的,写出来的只有函数的名称,它在文中的含义也只有写的人才知道,比如李商隐的那首《可叹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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